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，我攒下了女儿的第一笔学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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扳手拧紧最后一个接口，水龙头不再滴水。我直起腰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。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这间老旧的厨房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铁锈和漂白水味儿。主家递过来两百块钱，粗糙的纸币捏在手里，有种踏实的厚度。可这踏实感，在走出单元楼、看到手机里银行发来的学费催缴短信时，就像手里的烟灰，风一吹就散了。女儿九月升大三，还差八千。八千块，我得拧四十个这样的水龙头。

晚上，女儿打来视频，背景是大学图书馆，灯火通明。她没说学费，只问我腰还疼不疼，让我少抽点烟。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桌上那台用了三年的旧手机，屏幕边角有道裂痕。厂里的年轻工友总说，现在啥都能在手机上弄。我心想，我这双手，除了摆弄扳手和电线，还能在这么个小方块里弄出点学费来吗？不是为了赶时髦，就是觉着，或许真该学点新东西了。

我开始有意识地看那些教人用手机做点小事的视频。不图别的，就想知道这智能手机，除了打电话看新闻，还能干啥。有天晚上，刷到一个教人怎么在手机上找些简单零活干的分享，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术语，就平实地讲怎么操作。顺着里面提到的，我找到了一个叫“<a href="https://szphb.cn" target="_blank">赏帮赚</a>”的小程序。页面挺干净，不像有些软件一打开就眼花缭乱。上面列着各种小任务：给商品图点个分类，给段文字挑错别字，或者试玩一下新出的应用。我琢磨着，这有点像我们厂里接的零散配件订单，一单一单，清清楚楚。

第一次尝试，我选了个“试玩小程序5分钟”的任务。奖励写着1.2元。点进去，是个简单的购物小游戏，教你怎么虚拟下单。我手指有点笨，老是点错，心里有点急，怕超时。但任务说明里没催，我就慢慢跟着指引来。其实操作很简单，就是点这里，划那里。五分钟到了，页面弹出个“任务完成”的绿色小勾。我退出到“赏帮赚”里，看到余额那儿真的多了1.2元。钱不多，甚至不够买包最便宜的烟。但那种感觉很奇怪，不是兴奋，更像是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上，自己摸索着，居然真的往前挪了一小步。这钱，是我用这双摸惯了铁管的手，在玻璃屏幕上点出来的。

![任务列表](https://szphb.cn/_files/renwu.png)

慢慢地，我发现了点门道。中午在厂里休息，或者晚上等热水器烧好的空当，我就拿出手机做几个。有些任务像“给广告语打分”，需要点生活判断，我做起来不费劲；有些需要注册新APP试玩的，我就格外小心，只挑那些看着正规的、要求不涉及银行卡密码的做。平台提现挺方便，满十块就能提，直接到微信零钱，我试过，确实几分钟就到了。这让我觉得稳当。最大的意外不是赚了多少钱，而是我发现，这些五花八门的小任务，像一扇扇小窗户。给旅游照片分类时，我看到了这辈子没去过的雪山湖泊；给新款家电写试用想象时，我琢磨起了那些智能功能。世界好像变大了点，虽然我依然坐在我家那张旧沙发上。

三个月下来，我攒了六百多块。离八千的目标还很远，但它不再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生铁了。它变成了每天一点一点的盼头。我不再觉得对着手机就是“不务正业”，它成了我工装口袋里另一把无形的“扳手”。更重要的是，当女儿偶尔又提起想考研的时候，我心底那点因为经济而来的局促，淡了一些。我能更平静地对她说：“想考就好好准备，钱的事，爸在想办法。”

回头想想，生活好像就是这样。你盯着远处那座叫“困难”的大山发愁，觉得怎么也翻不过去。但其实，脚下有很多条细细的小路，你得弯下腰才能看见。它们不会让你一夜登顶，但能让你一步一步，把脚下的路走实。对于和我一样，靠手艺吃饭，想求个安稳，又不得不为未来多打算几分的朋友，我的体会是：别怕接触新东西，哪怕它一开始显得陌生。关键不是立刻要赚多少，而是给自己多开一扇窗，多备一把工具。稳扎稳打，看清楚再下手，就像我们接线一定要验电一样。那份细水长流的踏实感，有时候，比一笔横财更让人心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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